推书酱

第五章

更新时间:2026-11-17 19:52

第五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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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半年,张芬每隔几天就换新号给我发信息。

有时候是骂我,说她生了个白眼狼。

有时候是诉苦,说陆月精神崩溃了,天天在家砸东西。

有时候是命令,让我打钱回去,说要给陆月看病。

我一个都没回。

直到那天,小姨给我打了个电话,语气很急。

"星儿,你妈出事了。"

"什么事?"

"她把最后那套房子抵押了,贷了一百多万,想给你妹妹那个骗子未婚夫办取保候审。结果人家早跑路了,钱打了水漂。现在银行要收房子,你爸高血压住院了,你妈跪在老家门口哭了一整天。"

我握着手机,没说话。

"星儿,"小姨叹了口气,"我知道他们对不起你。但这次真的......他们无家可归了。你妈来求我,让我跟你说,能不能......让他们跟你住?"

"小姨。"

"嗯?"

"当年她把我的床卖给收废品的,让我抱着课本滚出去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我会无家可归?"

小姨沉默了。

"我不会管的。"我说。

挂了电话,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。

然后我起身,从柜子最底下翻出那个纸箱。

里面有几本书,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残片,还有一张照片——十八岁生日那天拍的,陆月穿着粉色礼服站在中间,我穿着褪色校服站在最边上。

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:陆星,D级,最低生存保障。

我把照片翻过来,看了很久。

然后我拿起手机,给张芬发了一条短信,就是她被银行追债那天,跪在老家门口大哭的那个晚上。

"妈,家里那张'家庭资源分配评级表',你还裱在墙上吗?"

她没回。

过了十分钟,她回了条语音。

声音嘶哑:"陆星,你什么意思?你是在嘲笑我吗?我养你十八年,你就这么回报我?"

我打字:"那张表上写着,陆月S级,全力托举。陆星D级,最低生存保障,随时准备回馈家庭。"

"对!就是科学育儿!怎么了?你现在不承认了?"

"既然陆月是S级,你应该去找她。"

语音那边停了两秒,然后张芬嚎啕大哭起来。

"她跑了!她把家里的钱全卷跑了!她根本不管我们死活!陆星,你是姐姐,你不能看着我们死啊!"

我盯着屏幕上的字,慢慢打了一行。

"我是D级,你忘了?D级的女儿,提供最低生存保障。"

"你现在找我,是想让我回馈家庭吗?"

张芬没再回。

过了几天,小姨告诉我,陆国华出院了,但身体大不如前。张芬带着他租了郊区一间地下室,一个月三百块。

陆月去了哪个城市没人知道,有人说她跟着新认识的男人走了,有人说她去了南方做直播。

我继续上我的班。

升了内容总监,年薪翻了。

买了一套小两居,不大,但是自己的。

有一天我在新家收拾东西,从纸箱里翻出了那个《家庭资源分配评级表》的复印件——那年我从墙上偷偷撕下来带走的。

我看着那张纸,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笔蓝笔字迹。

"陆月,钢琴班,加分。陆星,买辅导书,扣分。"

"陆月,出国夏令营,加分。陆星,配眼镜,扣分。"

一条一条,密密麻麻写了几十行。

我现在看着这些,只觉得荒唐。

我把那张纸翻过来,背面是我那天晚上写的几个字。

"陆星,活着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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