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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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我在出租屋醒来,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。
全是张芬的。
我正犹豫要不要回,门铃响了。
打开门,陆国华和张芬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陆月。
三个人拎着大包小包,一副要长住的架势。
"你租的这地方也太小了,怎么住人?"张芬挤进门,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扔。"将就几天,你妹妹要办婚礼了,老家那边亲戚多住不开,来你这儿借住几天。"
陆月戴着墨镜,踩着高跟鞋走进来,环顾了一圈我的出租屋。
"姐,你这地方怎么跟贫民窟似的?连个衣帽间都没有。"
我看着她们,把门堵住。
"出去。"
"你说什么?"陆国华瞪着眼。
"我说出去。这是我的房子,不欢迎你们。"
张芬尖叫起来:"陆星你疯了是不是?我是你妈!你赶你亲妈走?"
"我十八岁那天你们就把我赶出去了。"我挡在门口,"现在我过得好的时候,你们想起有我这个女儿了?"
陆月摘下墨镜,轻蔑地看着我。
"姐,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?你那个破工作一个月能挣几个钱?我老公家里开公司的,你以后还不得巴结我?"
我看着她,突然笑了。
"陆月,你那个老公是开公司的?什么时候开的?"
陆月脸色变了变:"关你什么事?"
"没什么,就是前几天我看到一条新闻,说某个开公司的老板因为诈骗被拘留了。"我拿出手机划了两下,"你看看,是你未婚夫吗?"
陆月抢过手机,脸瞬间白了。
张芬凑过去看:"怎么了?怎么了?"
陆月没说话,把手机砸在地上,转身跑了。
张芬在后面追:"月月!月月你等等!"
陆国华站在原地,脸涨得通红。他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地上的碎手机屏。
"陆星,你这个丧门星!你妹妹的婚事要是黄了,我饶不了你!"
他说完也追了出去。
我关上门,把地上的碎手机捡起来。
卡已经摔坏了,但我存了截图。
那天晚上,小姨又给我发了条语音。
"星儿,你妹妹那个未婚夫果然出事了。你妈现在到处借钱想把人捞出来,亲戚们没一个搭理她。你爸去找你二叔借,被你二婶骂出来了。你妈在家哭了一天,说你毁了你妹妹的前程。"
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,想起十八岁那个生日。
想起厨房里的洗洁精泡沫。
想起那锅滚油泼在胳膊上的时候,张芬心疼那件陆月穿剩的衣服。
想起在火车站候车室坐了一夜的时候,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我抱着纸箱发抖。
我把手机扣过去,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