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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接过电报,当着小李的面撕开封口。
电报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:
【你不懂让步,刺激小雪下乡,不孝逆女。立刻放弃回城名额,否则断绝关系。】
偏心偏到这份上,连遮羞布都懒得扯了。
我划着一根洋火,火苗吞掉那张薄纸。
刚转过身,王建国带着几个村里的壮汉堵在知青点后院门口。
“姜棠,既然你铁了心跟大队对着干,就别怪大队按规矩办事。”
王建国手里拎个破算盘,拨得哗啦响。
“你这个月工分评定不及格,大队开会决定,扣发你全部口粮。”
他冲那几个壮汉扬了扬下巴。
“把她存在仓库的苞米面全拿去喂猪。”
姜雪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,站在人群后面捂着嘴直乐。
“姐,你现在服个软把名额让出来,我跟王队长求求情,好歹不让你饿死。”
王建国立刻接腔:“全村人都听着,谁也不许借给姜棠一粒米。”
“我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。”
我冷眼看着这群人上蹿下跳。
“口粮你们爱喂猪就喂猪,赶紧滚出我的后院。”
走过去一把扯下晾衣绳上的破布帘子,挡住他们往屋里乱瞟的视线。
王建国讨了个没趣,啐了一口,带着人呼啦啦走光了。
傍晚,知青点安静下来。
我关紧门窗,从炕席底下翻出一个油纸包。
拿城里带出来的的确良衬衫,偷偷跟邻村倒爷换的半斤羊排。
生起炭火,羊排架上铁丝网,撒一把粗盐和孜然。
油脂滴在炭上滋啦作响,肉香飘满整个后院。
隔壁的姜雪正啃冷硬的窝头,闻到味儿直接冲了出来。
她趴在栅栏外面,眼珠子都快瞪掉了。
“姜棠!你都断粮了,哪来的钱买肉!”
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尖。
我撕下一块烤得焦黄的羊排,当着她的面咬了一大口。
“买肉的钱,当然是你这些年在我这儿搜刮剩下的。”
满嘴流油,我冲她扯起嘴角。
“真香啊,可惜你只能闻闻。”
姜雪气得浑身发抖,一脚踢在栅栏上,捂着肚子跑回了屋。
吃饱喝足,第二天一早,我借口去北坡上工,抄小路直奔公社。
档案室的主管是个新来的干事。
“同志,我查一下姜雪下乡落户的档案流转,马上要报给知青办。”
两块大前门香烟递过去,脸不红心不跳。
干事翻开登记册,手指点在刚盖好鲜章的名字上。
“昨晚刚走完流程,板上钉钉了。”
我扫了一眼他办公桌上压着的行程单。
县知青办刘主任本周下乡视察的时间安排,白纸黑字。
记下那个日期,转身出了公社。
刚回到村口,大队那破高音喇叭刺耳地响了。
“全村社员注意!全村社员注意!”
王建国粗粝的嗓音从喇叭里炸出来,震得树上的鸟直扑腾。
“所有人立刻到打谷场集合,马上开大会,投票决定机械厂招工名额归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