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衣卫包围陆府,下令满门抄斩。
我爹吓得尿了裤子,瘫在地上磕头求饶。
我一个箭步冲上去,大喊:"大人!草民要实名举报!"
我爹:???
"我爹私藏龙袍,就在茅房下面,快去挖!"
"我大哥结党营私,账本藏在小妾床底!"
"我娘放印子钱,借据在佛像肚子里!"
锦衣卫统领懵了:"你大义灭亲?那你也是死罪。"
我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断绝关系文书:"大人明鉴,我昨晚刚被逐出家门,现在是个孤儿。为了大义,请诛他们九族,算上狗,别算我!"
【第1章】
锦衣卫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,咔咔作响。
我站在陆府门口,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把整个府邸围得水泄不通。
铜哨在空中划过尖锐的弧线,刺得耳膜发疼。
领头的锦衣卫统领举起手中的圣旨,嗓音冷硬:"陆家勾结逆党,图谋不轨,满门抄斩,即刻执行!"
我爹陆天河正在前院喝茶,听到这话,手里的茶碗啪一声摔在地上。
他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裤裆位置慢慢渗出一片湿痕。
"大、大人……误会!一定是误会!"
他膝盖一软,扑通跪在地上,脑门磕得砰砰响。
我娘李氏从内院跑出来,脂粉都吓花了,抓着我爹的袖子:"老爷!这是怎么回事!"
我大哥陆文渊也从书房冲出来,脸上还挂着刚才和小妾厮混的潮红。
他看到锦衣卫,眼珠子转了几圈,突然指着我:"一定是他!一定是这个不孝子陷害我们!"
我站在人群外围,双手抄在袖子里,面无表情。
前世,我就是在这一天死的。
陆家被抄,满门问斩,我这个庶子也没能幸免。
刀落下来的时候,我看见我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她说:"终于死了,这个赔钱货。"
我大哥临死前还踹了我一脚:"都怪你,晦气玩意儿。"
我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那一刀砍在脖子上,疼得我五脏六腑都在抽搐。
但更疼的是,我到死都不明白,我到底做错了什么。
重活一次,我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,把陆家上上下下的黑料摸了个底掉。
我爹私藏龙袍,想着万一哪天有机会造反。
我娘放高利贷,逼死了七条人命。
我大哥结党营私,贪污军饷,账本密密麻麻记了三大本。
我把这些证据藏好,然后故意激怒我爹。
昨天晚上,我当着全家人的面,把我娘最宠爱的金丝雀掐死了。
我娘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我鼻子骂了两个时辰。
我爹一巴掌扇过来,把我嘴角打出血:"逆子!给我滚出陆家!"
我跪在地上,嘴角带血,却笑了。
"爹,您这是要赶我走?"
"滚!从今往后,陆家没你这个儿子!"
我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断绝关系文书,双手奉上:"那就请爹爹签字画押,儿子这就滚。"
我爹气得手都在抖,抓起毛笔就签了。
我大哥在旁边冷笑:"装模作样,以为离开陆家你能活?"
我娘啐了一口:"贱骨头,滚吧滚吧。"
我把文书叠好,塞进怀里,对着他们磕了三个头。
"多谢不杀之恩。"
然后我背着包袱,连夜搬进了城南的破庙。
今天一早,锦衣卫就来了。
我算准了时间,特地赶回来看这出好戏。
锦衣卫统领冷着脸,挥手让手下搜查。
我爹还在地上磕头,额头都磕出血了:"大人明察!小人冤枉啊!"
我看了看时机差不多,深吸一口气,猛地往前冲。
"大人!草民要实名举报!"
我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开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我爹抬起头,眼珠子瞪得溜圆,嘴唇哆嗦着:"你、你……"
我大哥脸色铁青:"陆安!你想干什么!"
我娘尖叫起来:"你这个畜生!"
我无视他们,直直地走到锦衣卫统领面前,双手抱拳:"大人,草民有重要线索!"
统领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我。
我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旧袍子,脸上还有昨天被打出来的巴掌印。
"你是陆家什么人?"
"回大人,草民原本是陆家庶子陆安。"我顿了顿,"不过昨晚已被逐出家门,现在是孤儿一个。"
我从怀里掏出断绝关系文书,双手递上去。
统领接过来,扫了一眼,眉头微挑。
纸上写得清清楚楚:陆天河与庶子陆安断绝父子关系,从此恩断义绝,生死不论。
落款是昨天的日期,我爹的签名和手印清晰可见。
统领抬眼看我:"你要举报什么?"
我转过身,指着我爹:"他私藏龙袍,藏在后院茅房下面,往下挖三尺就能看见!"
我爹脸色瞬间惨白,嘴唇抖得说不出话。
我又指着我大哥:"他贪污军饷,账本藏在小妾陈氏的床底下,左边第二块地砖下面!"
我大哥额头冷汗唰地下来了。
我最后指着我娘:"她放高利贷,逼死了七条人命,借据藏在佛堂观音像的肚子里!"
我娘一口气没上来,差点晕过去。
统领盯着我看了三秒,挥手:"去查!"
锦衣卫立刻分头行动。
院子里陷入诡异的沉默。
我爹瘫在地上,眼神空洞,像条死鱼。
我大哥想跑,被两个锦衣卫按住了肩膀。
我娘指着我,手指抖得像筛糠:"你、你这个畜生……我养了你十八年……"
我笑了:"十八年?您确定?"
我往前走了两步,蹲在她面前。
"我五岁那年冬天,您让我跪在雪地里三个时辰,说是因为我弄脏了大哥的新衣裳。我跪到昏死过去,醒来的时候两条腿都冻烂了,到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。"
"我十岁那年,您让厨房连续三天不给我饭吃,说是我偷吃了您的糕点。其实是大哥偷吃的,他自己承认的,但您说我活该背锅。"
"我十五岁那年,您把我卖给人伢子,说是家里缺银子。要不是我拼死逃回来,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。"
我一字一顿:"您养我?您是折磨我。"
我娘脸色青白交加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这时,后院传来一声惊呼。
"统领大人!挖到了!"
两个锦衣卫抬着一个包裹跑过来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件明黄色的龙袍。
金线绣的五爪金龙,张牙舞爪,栩栩如生。
统领脸色一沉:"好大的胆子!"
我爹浑身抖得像筛子:"不是我!不是我!这是他栽赃……"
话还没说完,小妾房里又传来动静。
"统领大人!找到账本了!"
锦衣卫举着三本厚厚的账本跑出来,翻开一看,全是贪污军饷的记录。
数额大得触目惊心。
我大哥双腿一软,直接跪在地上。
最后,佛堂里也传来消息。
"统领大人!观音像里藏着借据!"
锦衣卫捧着一叠发黄的纸张,上面写满了名字和数额。
旁边还标注着"已死"两个字。
统领脸色铁青,转头看向我:"你怎么知道这些?"
我低下头,声音平静:"回大人,草民在陆家做了十八年牛马,他们的秘密,草民都知道。"
"只是以前没证据,也不敢说。"
"现在既然已经被赶出家门,草民也就豁出去了。"
统领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,突然冷笑一声:"你倒是聪明。"
"不过,你也姓陆。"
"陆家犯的是诛九族的大罪,你以为一纸断绝文书就能脱身?"
我早就料到这一茬。
我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,双手递上去。
"大人明鉴,这是草民昨夜连夜写的举报信,已经在衙门备案。"
"草民举报陆家谋逆,若陆家有罪,草民愿以举报人身份,协助朝廷追查余党。"
"若陆家无罪,草民愿以诬告罪论处。"
统领接过举报信,扫了一眼,眉头紧皱。
这封信写得密密麻麻,把陆家所有的罪状都列了一遍。
落款时间是昨天晚上,衙门的红印清晰可见。
统领沉默了片刻,突然笑了。
"有意思。"
他把举报信收起来,看着我:"你叫陆安?"
"是。"
"你今年多大?"
"十八。"
"读过书?"
"读过三年。"
统领点点头,转身对手下说:"把陆家所有人都押下去,严刑拷问,一个不留。"
"至于这个……"
他指了指我:"留着,先关进大牢,等查清楚再说。"
我松了口气,抱拳行礼:"多谢大人。"
我爹突然爆发出一声惨叫:"陆安!你不得好死!"
我娘哭得撕心裂肺:"畜生!我们死了也不会放过你!"
我大哥挣扎着想扑过来,被锦衣卫一脚踹倒在地。
我站在原地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被拖走。
前世,我在刑场上看着他们笑。
这一世,他们在刑场上看着我活。
真好。
【第2章】
大牢里的稻草又湿又臭,老鼠吱吱叫着从墙角跑过。
我靠着墙坐下,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浑身的肌肉都在发抖,不是怕,是兴奋。
前世那一刀的疼痛还记得清清楚楚,现在活着的每一秒都像是偷来的。
我听见隔壁牢房传来我娘的哭声,撕心裂肺的。
"都是那个畜生害的……都是他……"
我大哥的声音也传过来,咬牙切齿:"我要杀了他……一定要杀了他……"
我爹没说话,只是不停地磕头,脑门撞在地上,砰砰作响。
我勾了勾嘴角。
戏才刚刚开始。
三天后,锦衣卫统领亲自来提审。
他坐在公堂上,手指敲着桌面,看着跪在下面的我:"陆安,你举报的罪证全都查实了。"
"龙袍是十年前陆天河让人偷偷定制的,工匠已经找到,招了。"
"账本上的贪污记录,和兵部的账目一一对应,差了整整五万两银子。"
"借据上的七条人命,也都查清楚了,确实是被高利贷逼死的。"
他顿了顿,眼神锐利:"你是怎么知道的?"
我低着头,声音平静:"回大人,草民从小在陆家当牛做马,什么脏活累活都是草民干。"
"茅房是草民挖的,所以草民知道下面埋了什么。"
"账本是草民帮大哥藏的,所以草民知道在哪里。"
"借据是草民帮我娘送的,所以草民知道有多少。"
我抬起头,眼神清澈:"草民只是个工具人,他们让草民干什么,草民就干什么。"
"草民不敢反抗,只能记在心里。"
统领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,突然笑了:"你这个人,有意思。"
"陆家要诛九族,按理说你也跑不掉。"
"但你提前断绝了关系,又主动举报,朝廷也不好处置你。"
他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:"你是真聪明,还是运气好?"
我跪在地上,不敢抬头:"草民只是想活命。"
"活命?"统领冷笑一声,"你把全家都举报了,就不怕他们的余党来报复你?"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正是我担心的。
陆家虽然要完蛋了,但我爹这些年在朝中也有不少门生故旧。
万一有人想给陆家报仇,第一个找的就是我。
我沉默了片刻,突然磕了个头:"还请大人收留!"
"草民无父无母,无家可归,若大人不收留草民,草民必死无疑!"
统领眯起眼睛:"我为什么要收留你?"
"草民知道陆家所有的关系网!"我抬起头,眼神坚定,"陆家这些年勾结的官员,草民都知道!"
"草民可以帮朝廷把这些人全都揪出来!"
统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手指敲着桌面,发出咚咚的声音。
"你继续说。"
我深吸一口气:"陆家这些年明面上是商户,暗地里却和不少官员勾结。"
"户部侍郎王大人,收了我爹三千两银子。"
"兵部郎中李大人,每年收我爹一成的军饷分红。"
"还有刑部主事张大人,我娘的高利贷有人告官,都是他压下来的。"
我一口气说了十几个名字,每个都有鼻子有眼。
统领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他挥了挥手,让手下把我说的都记下来。
"你怎么证明这些是真的?"
"草民有证据。"我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,"这是我爹书房暗格的钥匙,里面有所有的行贿记录。"
"草民可以带大人去取。"
统领接过钥匙,看了看,突然笑了:"你还真是准备充分。"
"这些东西,你是什么时候偷出来的?"
"就在被赶出家门的那天晚上。"我低下头,"草民知道自己要完蛋了,所以把能拿的都拿了。"
统领沉默了很久。
公堂上只有他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终于,他开口了:"好。"
"我可以留你一命,但你必须把陆家所有的关系网都交代清楚。"
"若有半句假话,立刻斩首。"
我连忙磕头:"草民不敢!草民一定知无不言!"
统领挥手让人把我带下去。
我刚走到门口,他突然叫住我:"陆安。"
我转过身:"大人有何吩咐?"
"你恨他们吗?"
我愣了一下。
前世的记忆突然涌上来。
跪在雪地里冻烂的双腿。
饿得胃痉挛的三天三夜。
刀落下来时,我娘的笑容。
我看着统领,一字一顿:"恨。"
"恨到想把他们碎尸万段。"
统领点点头:"很好。"
"有仇报仇,有冤报冤,这才是个人。"
我被带回牢房。
隔壁传来我爹的声音:"陆安!你个畜生!你到底跟锦衣卫说了什么!"
我靠在墙上,闭着眼睛:"我说了您藏在书房暗格里的账本。"
"还说了您这些年给多少大人送过银子。"
一片死寂。
然后是我爹歇斯底里的吼叫:"你疯了!你要害死我们全家!"
"害死全家?"我笑了,"我已经不是陆家人了,您忘了吗?"
"您昨天亲口说的,陆家没我这个儿子。"
"既然不是陆家人,陆家死活与我何干?"
我大哥突然吼起来:"陆安!你别忘了,你身上流的是陆家的血!"
"血?"我睁开眼睛,"我身上的血,早在五岁那年冬天就流干了。"
"现在这条命,是我自己捡回来的。"
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"我们待你不好……但也养了你十八年……你怎能如此狠心……"
"待我不好?"我笑出了声,"您是待我不好,还是想弄死我?"
"五岁跪雪地,十岁不给饭,十五岁卖给人伢子。"
"您哪一次不是想让我死?"
"我现在活着,已经是您的失败了。"
牢房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过了很久,我爹突然开口,声音嘶哑:"陆安,只要你肯帮我们翻案,我给你一半家产。"
我闭着眼睛,没说话。
"不,全部家产!"我爹声音急切,"陆家所有的产业,全都给你!"
"只要你在锦衣卫面前说,那些证据都是你伪造的!"
"你说你记恨我们,所以故意陷害我们!"
我睁开眼睛,转头看向隔壁牢房。
透过栅栏,我看见我爹跪在地上,额头上都是血。
我笑了:"您觉得,我会信吗?"
"我是真心的!"我爹声嘶力竭,"只要你肯帮我,我什么都给你!"
"那您能给我一条命吗?"我轻声问。
我爹愣住了。
"前世,您在刑场上,连看都没看我一眼。"
"我死的时候,您在想什么?是不是在想,这个晦气的儿子终于死了?"
我爹脸色煞白:"你、你在说什么……什么前世……"
我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,立刻闭上眼睛:"没什么。"
"总之,您死心吧。"
"这辈子,我不会再信你们任何一个字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