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假期前一天,我收到全体员工的3天请假申请,二话没说全批了。
实习生孟玲玲在工位上带头欢呼“季总万岁”,庆祝他们接下来的13天长假。
而我反手申请了公司注销,备份完所有客户资料,给物业发了退租通知。
上一世,孟玲玲煽动公司员工请3休13。
我驳回了请假,说工期紧,所有人请假会导致项目无法按时交付。
孟玲玲转头就把聊天记录掐头去尾发网上,骂我是黑心老板,逼员工假期无偿加班。
员工纷纷在评论区附和造势,害我被网友网暴开盒,抑郁跳楼。
这辈子,既然他们想休小长假,我就让他们休。
等他们放假回来之后,这层办公室和高薪工作,就都是别人的了!
……
中秋假期前一天上午十点,我的审批系统弹出三十六条请假申请。
全公司三十八个人,除了我和财务何姐、主管王启,全部申请请三天年假。
三天年假连着中秋、国庆、周末,一共十三天。
最早提交申请的是实习生孟玲玲。
她在申请理由里写得很整齐。
【连续高强度项目后,员工身心压力较大,申请集体休假调整状态,以便节后更高效投入工作。】
后面三十六个人,复制粘贴得一字不差。
我盯着那排整齐的申请单,手指停在鼠标上。
上一世,我就是在这里点了驳回。
客户的系统演示排在节后第一天。
服务器还没测完,方案也只做到一半,几个接口问题一直没人解决。
我让项目组留下两个人轮岗,假期补贴三倍工资,剩下的人照常休假。
孟玲玲把我的回复截图,删掉了补贴和调休的部分。
她只留下了一句。
【项目工期紧,所有人必须到岗。】
当天晚上,那张截图就被发到了网上。
我成了逼员工节假日无偿加班的黑心老板。
员工们排着队在评论区造谣,说我克扣绩效,我半夜两点还在群里催进度,不给加班费。
所以这一次,我没有驳回。
我点开审批页面,连续按下确认。
三十六条申请,全批。
不到半分钟,办公区炸开了。
我出了办公室,看见孟玲玲第一个站起来,双手举过头顶。
“季总万岁!”
她喊得很大声。
旁边的人跟着拍桌子,有人笑着开始订机票,还有人问要不要组团去云南。
运营主管王启拿着电脑走过来,脸色却不太好。
“季总,节后第一个工作日,远川那边要看演示版本。”
“项目组全休的话,出了问题没人处理。”
孟玲玲立刻接上。
“王主管,季总都批准了,难道还要让大家带着电脑出去玩吗?”
“休假就是休假,总不能白纸黑字批了假,回头又要求我们随叫随到吧。”
几个人在旁边点头。
“对啊,别到时候又在群里催。”
“去年我回老家,半夜还被拉起来改表格。”
“既然批假,就别搞什么假期值班。”
王启被堵得脸色发青。
他看向我,像是在等我表态。
我转头看着孟玲玲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既然批了假,假期内就不用处理工作。”
孟玲玲眼睛一亮。
她立刻掏出手机,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段话。
【感谢季总理解大家,十三天假期内,除紧急情况外,员工无需回复工作消息。】
她发完,又抬头问我。
“季总,我这么写没问题吧?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工资呢?”
角落里有人突然问了一句。
“这三天年假,正常算工资吗?”
孟玲玲笑着补了一句。
“还有中秋福利,是不是也该提前发?”
她问得理所当然,仿佛公司是她开的一样。
何姐从财务室探出头,脸色不太自然。
“工资按流程发,福利也会在节前安排。”
孟玲玲撇了撇嘴。
“何姐,我们都马上放假了,别等人走了又拖。”
“万一老板反悔,找谁说理去?”
办公室静了一下。
何姐的脸有点白。
我看着孟玲玲,忽然笑了。
“放心。”
“该给你们的,一分不会少。”
“但该走的流程,也一步不会省。”
孟玲玲大概觉得我在给自己找台阶。
她没再追问,转身就拉着几个人讨论去哪里旅游。
中午,她们还自发建了个小群。
群名叫“十三天自由行计划”。
有人不小心把消息发进了公司群。
【终于不用看老板脸色了。】
下一秒立刻撤回。
可我已经看见了。
下午五点,办公室的人提前走了大半。
孟玲玲拎着新买的行李箱,从我办公室门口经过。
她停了一下,笑眯眯地问。
“季总,您不一起去吃个散伙饭吗?”
“大家都在楼下等着呢。”
散伙饭。
这个词,她用得真好,确实要散伙了。
我抬起眼,声音很淡。
“你们去吧,玩得开心。”
她踩着高跟鞋走远了。
没多久,楼下传来一阵笑声。
我关上办公室门,打开电脑。
客户合同、项目文件、报价记录、账号权限、付款进度。
一项一项导出。
备份完成后,我给物业发去退租申请。
随后打开公司注销页面,提交了预登记。
夜里九点,孟玲玲在群里发了一张碰杯照片。
【感谢季总成全,十三天长假正式开始。】
下面一片欢呼。
我关掉手机。
这一次,我确实会成全他们。
让他们好好休。
休到再也不用回来上班。放假第一天早上,孟玲玲就在朋友圈发了海边照片。
她戴着墨镜,身后是酒店泳池。
配文只有一句。
【休假第一天,工作消息免打扰。】
下面很快有人评论。
【季总这次总算做人了。】
【手机已经关工作提醒。】
【谁找我改方案谁是狗。】
公司群里安静了很久,王启才在公司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。
【远川客户刚问节后演示名单,谁手里有最新版测试记录,麻烦私发我一下。】
孟玲玲立刻跳出来。
【王主管,季总都明确批假了。】
【假期联系员工处理工作,不合适吧?】
有人跟着附和。
【我们请的是年假,不是居家待命。】
【项目出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,别什么都压在放假时解决。】
【老板都没说话,王主管急什么。】
王启没有再回复。
五分钟后,他给我发来私信。
【季总,客户那边要不要我先拖一下?】
我回了两个字。
【不用。】
随后,我亲自给远川的负责人发去消息。
【原项目组正在调整,节后演示安排由我重新确认。】
对方很快回复。
【季总,项目不会受影响吧?我们这边下周要定供应商。】
我看着那句话,手指停了几秒。
【不会影响你们的选择。】
【我会给你一个明确方案。】
中午,何姐给我打电话。
电话一接通,她声音就压得很低。
“季总,孟玲玲刚找过我。”
“她要提前发工资,还说大家都觉得三天年假不应该扣年假余额。”
“她说这是公司额外给的福利。”
我靠在椅子上,觉得有点好笑。
请假是她们自己申请的。
批了,变成老板欠她们的。
不批,就是压榨。
“按制度算。”
“工资、年假、福利,全部按规定走。”
何姐犹豫了一下。
“他们要是闹呢?”
“让他们闹。”
挂断电话后,我打开后台日志。
假期前最后半小时,几个员工登陆过公司共享盘。
报价单被下载过。
供应商名单被下载过。
客户联系人表也被下载过。
其中一次操作,账号属于孟玲玲。
她只是实习生。
她本来没有权限看到那份完整名单。
我没有立刻打电话质问。
只是截图保存,导出记录。
然后把所有外部下载权限关掉,客户资料转进新建的加密盘。
旧系统只保留基础查看权限。
下午三点,孟玲玲在员工小群里抱怨,被何姐截图发给我。
【何姐说工资还是按年假扣。】
【老板前脚批假,后脚就开始算计。】
有人回她。
【正常,她能这么好心才奇怪。】
【反正节后一起谈,不能再任她拿捏。】
孟玲玲发了个握拳的表情。
【对,公司靠的是大家,不是她一个人。】
我看完,顺手把截图保存。
物业经理这时发来消息。
【季总,提前退租可以办。】
【但需要在节后首个工作日前清空物品,门禁和钥匙一并交回。】
我回复。
【可以。】
对方又问。
【办公设备不少,搬运要不要我们推荐车队?】
我看了一眼日历。
假期第十二天晚上,正好。
【好的,麻烦你安排一下。】
晚上,孟玲玲又发来私信。
【季总,大家不是故意为难您。】
【只是公司以前管理太不人性化了,员工有情绪也正常。】
【您要是愿意改,我们也愿意继续好好干。】
她还加了一个微笑表情。
像在施舍我机会。
我没有回复。
转头把她的门禁权限,改成了节后失效。
随后,一个接一个。
三十六个人,全部如此。假期第三天,公司群里多了一个投票。
发起人是孟玲玲。
投票标题写着。
【节后员工共同诉求征集。】
第一条,实行弹性打卡。
第二条,每周至少两天远程办公。
第三条,项目奖金公开分配。
第四条,晚上八点后不回复工作消息。
第五条,三天年假不计入年假余额。
投票不到半小时,三十多个人点了同意。
孟玲玲还在群里发了一句。
【既然公司离不开大家,那就该给大家应有的尊重。】
我看着屏幕,没有点开群聊。
王启却给我打来电话。
“季总,孟玲玲私下拉了好几个人。”
“他们的意思是,节后如果公司不同意,就一起提离职。”
他的声音很疲惫。
“他们觉得人多,您肯定会让步。”
我转着手里的笔。
“你怎么想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季总,我跟着您这么多年了,知道您是个好老板。”
“这件事是他们做过火了。”
“可是他们一起逼您,万一事闹大了……”
我笑了笑:“放心吧,我心里有数,你该休息就休息。”
何姐下午来了趟公司。
她带着劳动合同、工资表、社保记录,还有员工剩余年假的清单。
看到我桌上堆着的文件,她脚步顿住了。
“季总,您真准备注销公司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员工怎么办?”
“该给的补偿照算。”
“工资结清,社保结清,未休年假折算。”
“每一笔钱,都按规定给。”
何姐松了口气。
我继续翻文件。
“但节日礼金、额外福利、项目奖金。”
“没有制度依据的,一律不加。”
她点头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傍晚,物业派人来核对场地。
会议桌、工位、电脑、打印机、文件柜。
能退的退,能转的转,不能带走的按清单处理。
我在资产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。
孟玲玲的消息恰好跳出来。
【季总,节后我们想开个全员会。】
【大家有些意见,想当面和您谈。】
我看着那行字,回了一个字。
【好。】
她很快发来第二条。
【希望您到时候别觉得我们是在逼您。】
【员工只是想要一个公平。】
我没有再看。
凌晨一点,何姐转发过来一串聊天记录。
孟玲玲在员工小群发了一张截图。
是她整理的所谓“公司压榨员工证据”。
里面有加班记录,有群聊片段,还有几张工资条。
她没有发全。
只发了对她有利的部分。
有人问。
【要是她不同意怎么办?】
孟玲玲回得很快。
【我有朋友做自媒体。】
【真闹到那一步,就让大家看看这个公司平时怎么对员工!】
下面一排人回:
【支持。】
【反正我们人多。】
【她不敢真把所有人都得罪。】
我把聊天记录完整保存。
然后打开公司注销材料。
解散决议、债务清算、员工安置说明、场地退租确认。
最后一份文件,是节后首个工作日的通知。
我设定在早上九点发送。
又一张截图发来,孟玲玲在群里说了一句。
【假期回来就摊牌。】
【她总不能真把公司关了。】
我看着那句话,按下定时发送确认。
当然能。
而且已经关了。假期最后一天晚上,孟玲玲在群里提醒大家。
【明天不用太早到。】
【先去会议室集合,把员工诉求谈清楚。】
有人回她。
【季总会不会发火?】
孟玲玲发了个不屑的表情。
【她现在不敢。】
【项目在我们手上,客户也靠我们维护。】
【真把大家逼走,公司就彻底没人干活了。】
几个人立刻附和。
【这次她批假,已经说明她怕了。】
【以前就是太强势,早该有人站出来。】
【明天先把三天年假不扣的事谈下来。】
【还有远程办公和涨薪。】
孟玲玲发了一句。
【放心,她会答应的。】
假期最后一晚,我和何姐留在办公室。
最后一批箱子被搬上货车。
电脑、文件、样品、合同原件,全都按清单封存。
墙上的公司标志被拆下来时,留下几块浅色痕迹。
我站在空下来的会议室门口,看了一会儿。
这里曾经坐满人。
公司创立五年,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一个员工。
朝九晚五双休,加班费五倍,福利拉满。
可没想到,只不过被实习生煽动几句,他们就能毫不犹豫地站到我的对立面。
何姐把最后一份清单递给我。
“季总,都核完了。”
“员工工资、补偿、社保,还有未休年假折算,账户里的钱足够。”
我接过来签字。
“通知定时了吗?”
“早上九点准时发。”
“好。”
夜里十一点,物业收回了门禁卡权限。
写字楼这一层的灯一盏盏灭下去。
第二天早上九点二十,孟玲玲拖着行李箱到了楼下。
她昨晚刚从外地回来,脸上还带着旅行后的兴奋。
公司群里,有人问她到了没有。
她回。
【马上,今天必须把条件谈下来。】
第一名员工刷门禁时,提示无权限。
他以为系统坏了,又刷了一遍。
还是无权限。
孟玲玲皱起眉,接过卡试了试。
门禁屏幕亮了一下。
【该权限已失效。】
后面的人开始嘀咕。
“是不是物业系统升级了?”
“行政呢,打电话问问。”
“王主管到了吗?”
孟玲玲连着给行政、何姐、王启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她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物业。”
“找物业开门。”
物业经理很快赶来,却没有替他们刷卡。
他拿出一份交接单,语气公事公办。
“这层办公区昨晚已经完成退租。”
“里面的资产也已清点交接,未经允许不能进入。”
孟玲玲愣在原地。
“退租?”
“谁退的?”
物业经理看了她一眼。
“季女士。”
“她是公司负责人。”
员工们一下乱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公司搬走了?”
“那我们上哪上班?”
孟玲玲咬着牙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她不可能不通知我们!”
物业经理没有争辩,只让保安打开玻璃门。
门一开,所有声音都停了。
前台空了。
工位空了。
电脑、打印机、文件柜、饮水机,全都没了。
连贴在墙上的项目进度表都被撕得干干净净。
整个办公区,只剩下地上几道搬运留下的灰印。
孟玲玲站在原地,手里的行李箱倒在一边。
她往里走了几步。
空荡荡的会议室中央,放着一张盖着公章的通知书。
第一页最上方,写着一行字。
【关于公司解散及员工劳动关系处理的通知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