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没过多久,三位账房先生抱着半人高的账册走了进来。
正院的大厅瞬间被堆得满满当当。
姜婉看着那些厚厚的账本,脸色隐隐发白。
“这......这些全是要看的?”
我将一串黄铜钥匙扔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这是自然。”
“左边这五摞,是王府名下田庄铺子的往来流水。右边这三摞,是府里各处院落的人情开销和月例银子。”
我指了指最上面的一本。
“姐姐既然要当家,这库房的进出,就得一笔一笔地对清楚。”
母亲在一旁听得直皱眉。
“宁儿,你这是成心刁难你姐姐!她哪看得完这么多账本?”
“母亲这话好没道理。”
我抬眼迎上她的目光,语气平静。
“是姐姐自己说要替我分忧,如今连几本账都不愿看,又如何管得住这偌大的王府?”
贺怀瑾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我们。
“好了,婉儿身子弱,你先挑几本要紧的给她看看就行了。”
“王爷心疼姐姐,妾身明白。”
我顺水推舟地拿过最上面的一本总账,推到姜婉面前。
“那姐姐就在这总账上签个字,画个押吧。也算是在账房先生面前过了明路,以后王府的进项出项,就全凭姐姐做主了。”
姜婉拿着笔,手却在微微发抖。
她求助般地看向贺怀瑾。
贺怀瑾握住她的手背,安抚地拍了拍。
“签吧,有本王在,没人敢为难你。”
有了这句话,姜婉终于落了笔。
看着那枚鲜红的指印落在纸上,我嘴角的弧度冷了几分。
这可是定北王府如今最大的烂摊子。
三个月前,贺怀瑾为了在朝堂上拉拢人心,私下里送出去大批奇珍异宝,早就掏空了王府的库房。
这几个月,全靠我用自己的嫁妆在暗中贴补,才维持住王府表面的风光。
如今她既然接了这烫手山芋,我倒要看看,她拿什么去填那个无底洞。
交接完对牌,账房先生们退了出去。
姜婉似乎是松了一口气,又恢复了那副娇弱的模样。
“妹妹,我瞧着你这屋里的陈设倒是雅致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多宝阁上的一尊白玉观音上。
“这观音像玉质通透,我最近夜里总睡不安稳,若是能请回去供着,想必能安神。”
母亲立刻附和。
“是啊宁儿,你姐姐最近受了惊吓,这玉观音就先放在她屋里吧。”
我捏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。
那是外祖母临终前留给我的遗物。
上一世,她们也是这样,一件件拿走我身边最珍视的东西。
而我为了顾全大局,一次次妥协。
换来的,是她们的得寸进尺。
“母亲恐怕有所不知。”
我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裙摆。
“这尊玉观音是高僧开过光的,专门用来保佑孕妇胎像安稳。姐姐如今云英未嫁,供奉这个,怕是不合适吧?”
姜婉的脸色顿时一僵。
母亲也有些挂不住脸。
“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?你姐姐不过是看着喜欢,你用得着这样夹枪带棒吗?”
贺怀瑾冷冷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姜宁,你越来越不知分寸了。一尊观音像而已,婉儿喜欢,拿去便是。”
他挥了挥手,示意丫鬟去搬。
“慢着。”
我站起身,直接挡在多宝阁前。
“王爷若要赏赐姐姐,王府库房里的奇珍异宝多的是。这尊玉观音是我的陪嫁,断没有随便送人的道理。”
贺怀瑾眯起眼,眼神中透出一丝危险的警告。
“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得大家都不痛快?”
“不是我不痛快,是规矩如此。”
我毫不退让地看着他。
“姐姐既然接了中馈,就该知道王府的规矩。强夺主母的嫁妆,传出去,姐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?”
姜婉一听“名声”二字,立刻白了脸。
她刚被退婚,最忌讳别人提这个。
“妹妹别生气,我不要就是了......”
她捂着心口,身子晃了晃,眼看就要倒下。
贺怀瑾眼疾手快地将她揽入怀中,怒视着我。
“姜宁!你姐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本王拿你是问!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青黛的声音。
“王妃,太医院的苏太医到了。”
我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,眼底泛起一丝嘲弄。
好戏,终于要开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