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宫斗剧里,我这种傻白甜出场三分钟必死。
所以穿越后,我果断开启了终极宅女模式。
装病、装瞎、装社恐。
只要我不出门,宫斗就轮不到我。
两年里,我躲在屋里吃了睡,睡了吃。
硬生生把其他妃嫔熬得非死即伤。
就在我以为可以安稳度过余生时。
大太监带着圣旨和凤印,笑眯眯地堵在了我床前。
“娘娘,皇上说您清心寡欲,堪当国母大任。”
我抓着手里的半个鸡腿,彻底懵了。
01
我穿越来的时候,脑袋正磕在金砖上。
前面坐着皇后,左边站着贵妃,右边跪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。
太监尖着嗓子问:“姜才人,你可知罪?”
我抬起头,迅速扫了一眼四周。
金殿,凤冠,宫装,还有一群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女人。
很好。
我穿进宫斗剧了。
按照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,我叫姜妤,是礼部侍郎送进宫的嫡女,
入宫才三天,就因为御花园偶遇皇帝,被贵妃记恨上了。
今天这场审讯,是因为贵妃养的猫死在了我的宫门前。
在宫斗剧里,这种局面通常只有三个选项。
奋起反击,暴露锋芒。
跪地求饶,任人拿捏。
靠皇帝怜爱,逆风翻盘。
可惜这三个选项都不适合我。
因为我是个傻白甜。
别人给块桂花糕,我都能当场跟人结拜的那种。
我要是真参与宫斗,出场三分钟都算祖坟冒青烟。
于是我两眼一翻,直挺挺倒在了地上。
殿里瞬间乱了。
“姜才人晕了!”
“快传太医!”
“她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?”
我闭紧眼睛,努力把呼吸放轻。
一名太医匆匆赶来,伸手搭上我的脉。
我心里默默祈祷。
老天保佑,他最好是个庸医。
太医摸了半天,额头渐渐冒汗。
皇后问:“姜才人怎么了?”
太医迟疑道:“回皇后娘娘,姜才人脉象虚浮,似是惊惧过度,又有心悸之症。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
这位大哥能处。
没病也敢诊。
贵妃冷笑:“一只猫便把她吓成这样?”
我适时抽搐了一下手指。
太医立刻补充:“娘娘,她胎里带弱,若再受刺激,恐有性命之忧。”
皇后显然不想刚入宫的妃嫔死在自己面前。
她抬了抬手。
“先送回去养病。”
贵妃不甘心。
“那猫的事呢?”
皇后看了她一眼。
“一只猫,难道比宫嫔的命还金贵?”
贵妃闭嘴了。
我被宫女抬回偏僻的听雨轩,一进房门便睁开了眼睛。
贴身宫女青黛吓得差点撞墙。
“小主,您没晕?”
“从现在开始,我晕了。”
我抓住她的手,严肃得像是在交代遗言。
“你记住,我病得很重,不能见风,不能见光,更不能见皇上。”
青黛满脸茫然。
“别人入宫都盼着承宠,您为何躲着皇上?”
“因为恩宠是催命符。”
我爬上床,熟练地卷进被子。
“贵妃今日能用猫害我,明日就能用狗,后日说不定直接放老虎。”
青黛小声提醒:“宫里没有老虎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还没得宠。”
从那天起,我正式开启终极宅女模式。
皇后派人探病,我咳得撕心裂肺。
贵妃派人送药,我虚弱得睁不开眼。
敬事房来问能否侍寝,我直接让青黛在门口挂了一块木牌。
重病勿扰,后果自负。
太医每隔三日过来一次。
我给他塞银子,他给我开无关痛痒的补药。
双方合作愉快,各取所需。
半个月后,宫里便传遍了。
新入宫的姜才人不仅体弱,还胆小、怕人,见到生面孔就会喘不上气。
我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。
社恐的人设立住了。
只要我足够没用,那些宫妃就不会把我当成威胁。
我每日睡到日上三竿,醒来吃饭,吃完看话本,看累了继续睡。
宫外风云变幻,宫内鸡飞狗跳,都与我无关。
直到一个月后的深夜,青黛突然把我从床上摇醒。
“小主,出事了!”
我抱紧枕头。
“只要房顶没塌,就等明早再说。”
“皇上翻了您的牌子!”
我猛地坐了起来。
青黛捧着那块绿头牌,声音发颤。
“敬事房的人已经到门外了。”
02
我盯着那块绿头牌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谁干的?
我都病成宫中著名废人了,皇帝为何还要翻我的牌子?
难道他有什么收集病弱妃嫔的特殊爱好?
门外传来太监的催促声。
“姜才人,龙辇已经候着了,莫让皇上久等。”
青黛急得原地打转。
“小主,现在怎么办?”
我翻身下床,一头撞向床柱。
青黛赶紧拦住我。
“小主,您不能寻死啊!”
“谁寻死了?”
我揉着额头。
“我在找一个合适的角度把自己撞晕。”
青黛快哭了。
“万一撞死了呢?”
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。
为了逃一次侍寝搭上一条命,多少有点亏。
门外的太监再次催促。
“姜才人,该沐浴更衣了。”
我咬了咬牙,忽然抬手捂住眼睛。
“青黛,把灯吹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就说我突然看不见了。”
青黛呆住。
“这也能突然?”
“宫里的人都能突然落水、突然小产、突然撞见奸情,我突然瞎一下怎么了?”
灯火熄灭。
青黛拉开房门,哭喊着冲了出去。
“不好了!”
“我们小主看不见了!”
敬事房的太监被吓了一跳。
片刻后,听雨轩灯火通明,太医又被连夜抓了过来。
来的还是上次那位周太医。
他见我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,明显沉默了一下。
我冲他眨了眨眼。
周太医脸皮抽动。
“姜才人能看见臣吗?”
“你是谁?”
我面向墙壁,眼神坚定。
周太医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这是几?”
“天黑了吗?”
“……”
周太医再次给我诊脉。
敬事房的冯公公站在旁边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周太医,姜才人到底怎么回事?”
周太医看了一眼我床头放着的银票。
“惊惧伤肝,气血逆行,致双目暂盲。”
冯公公皱起眉。
“能治好吗?”
“需静养,不可劳累,更不可受惊。”
我在被子里悄悄竖起大拇指。
周太医不愧是宫中资深混子。
只要钱到位,绝症都能给我编得有理有据。
冯公公没法把一个突然失明的妃嫔送去侍寝,只能拿着绿头牌走了。
门一关,我立刻从床上蹦起来。
“逃过一劫。”
青黛却没有笑。
“小主,装病还能圆过去,可装瞎要装多久?”
“装到皇上忘记我。”
我摸索着抓起桌上的点心,精准塞进嘴里。
青黛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小主,您这样不像瞎了。”
“熟能生巧。”
此后几日,我开始勤练盲人技巧。
走路必须扶墙。
吃饭必须掉菜。
别人进门,我必须看着错误的方向说话。
练到第七天,我已经能闭着眼睛从床边走到饭桌,中途只撞翻两个凳子。
代价是听雨轩所有瓷器都被换成了木头的。
皇帝那边再没有动静。
我渐渐放下心来。
可宫里的女人显然不准备让我清静。
德妃派人送来一盆名贵兰花,说是给我解闷。
我让青黛直接摆到院外。
贤妃送来亲手抄写的佛经,说能祛病消灾。
我让青黛供在小厨房门口,用来压灶台。
贵妃最直接,送来一盒燕窝。
我看着那盒燕窝,问周太医:“有毒吗?”
周太医检查半天。
“没毒。”
我仍不放心。
“那你吃。”
周太医脸都白了。
“小主,臣近日脾胃不和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没毒。”
“没毒也不能乱吃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明白了,拿去喂鱼。”
当天傍晚,池子里翻起一片白肚皮。
青黛瘫坐在岸边。
我看着死鱼,后背发凉。
周太医擦着冷汗。
“这不像寻常毒药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此物对人未必致命,却会令人腹痛发热,神志不清。”
我明白了。
贵妃不是想毒死我。
她是想让我病中发狂,再借机治我一个御前失仪。
我刚准备把燕窝埋了,门外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。
“不必埋。”
那声音不高,却让院外所有人齐刷刷跪了下去。
“臣妾参见皇上!”
03
听到“皇上”两个字,我差点睁眼。
幸亏青黛反应快,一把扶住了我。
“小主,小心台阶。”
我顺势往她身上一倒,装出柔弱无骨的样子。
脚步声缓缓靠近。
一双黑底金纹的长靴停在我面前。
我盯着自己的鞋尖,努力让双眼失去焦点。
“抬头。”
皇帝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。
我慢吞吞抬起脸,却故意偏向左边。
“皇上在哪儿?”
四周安静得可怕。
有人似乎吸了一口冷气。
片刻后,皇帝开口。
“朕在右边。”
我又把头转向右边,幅度太大,直接越过了他。
“臣妾参见皇上。”
身后有人没忍住,发出一声短促的笑。
我听出来了。
是冯公公。
皇帝倒没生气。
“听说你病了一个多月,又突然失明。”
“臣妾命薄。”
“周太医说,你是惊惧伤肝。”
“周太医医术高明。”
“朕还没问,你怕什么?”
我沉默片刻。
当然是怕你。
可这话不能直说。
我低下头。
“臣妾怕猫。”
皇帝扫了一眼池边的死鱼。
“猫能把鱼毒死?”
我心口一紧。
这人不好糊弄。
贵妃送来的燕窝还摆在石桌上,周太医跪在一旁,额头紧贴地面。
皇帝抬手。
“查。”
随行太监立刻将燕窝收走。
我心里忽然有点发愁。
若真查出贵妃下毒,我就成了受害者。
皇帝通常会怜惜受害者。
一怜惜,就会赏赐。
一赏赐,就会引来嫉妒。
一嫉妒,我便会获得更多有毒燕窝。
这是一个可怕的循环。
我连忙道:“皇上,或许只是鱼吃得太撑。”
周太医猛地抬头看我。
那眼神仿佛在说,你侮辱谁的医术呢?
皇帝也沉默了。
“鱼吃燕窝,能撑死一池?”
“它们没见过好东西。”
冯公公又咳了一声。
这次我确定他是在憋笑。
皇帝绕着我走了一圈。
我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,像是在研究一种罕见的珍禽。
“姜妤。”
“臣妾在。”
“你真的看不见?”
“臣妾不敢欺君。”
这句话说完,我良心疼了一下。
好在疼得不重。
皇帝没再说话。
下一刻,一阵风突然朝我面门袭来。
我本能想躲。
可想到欺君之罪,我硬生生忍住了。
一把折扇停在我鼻尖前。
只差半寸。
我的眼睛没有眨。
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湿透。
皇帝收回折扇。
“倒是有几分胆量。”
我心里冷笑。
我不是有胆量。
我是被吓僵了。
他又突然伸手,从我发间拔下一根簪子。
“这是什么颜色?”
我面不改色。
“臣妾不知。”
“红玉簪。”
“皇上圣明。”
“可朕拿的是白玉簪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狗皇帝居然诈我。
我立刻跪下。
“臣妾有罪。”
青黛也跟着跪下,整个人抖得像筛糠。
皇帝语气微冷。
“何罪?”
我脑子飞快转动。
承认装瞎是欺君。
不承认,他说不定还要继续验。
横竖都是死,不如把水搅浑。
我一咬牙。
“臣妾虽双目失明,却不该为了讨皇上欢心,故意顺着您的话说。”
“您说红玉,臣妾便信是红玉。”
“您说白玉,臣妾便信是白玉。”
“臣妾愚钝,请皇上责罚。”
院里陷入死寂。
冯公公把头埋得更低,肩膀一抽一抽。
皇帝看了我很久。
随后,他竟然笑了一声。
“起来吧。”
我被青黛扶起,仍不敢松懈。
这位年轻帝王比宫里所有女人加起来都难应付。
他命人带走燕窝,又免了我接下来三个月的侍寝。
我险些喜极而泣。
“谢皇上隆恩。”
皇帝走到院门口,又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听雨轩过于偏僻。”
我的笑容僵住。
“从明日起,姜才人迁居长宁宫。”
我急忙道:“臣妾住这里很好。”
“长宁宫离朕的御书房近。”
“臣妾喜欢清静。”
皇帝转过身,眼底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。
“朕也喜欢。”
我眼前一黑。
这次不是装的。
当晚,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思考逃过搬宫的办法。
三更时分,窗户忽然被人轻轻敲了三下。
青黛推开窗,一张没有署名的纸条落了进来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。
“皇上已经知道你没瞎。”
04
我捏着纸条,睡意全无。
皇上已经知道我没瞎。
这十个字,比阎王爷的催命符还吓人。
青黛脸色惨白。
“小主,咱们逃吧。”
“往哪儿逃?”
“冷宫?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“冷宫也是皇上的。”
“那咱们挖地道。”
“皇宫地底下埋的都是前朝想挖地道的人。”
青黛不说话了。
我把纸条放到灯上烧掉。
送信的人不知道是敌是友。
对方若想揭发我,直接去御前告状即可,没必要半夜提醒。
这更像警告。
或者试探。
天刚亮,长宁宫的掌事太监便带人来了。
箱笼、步辇、宫女一应俱全,根本没给我拒绝的机会。
我只能继续装瞎,被青黛扶上步辇。
长宁宫比听雨轩大了三倍。
离御书房只有一堵墙。
我站在寝殿中央,听见隔壁传来的说话声,心都凉了。
这哪里是搬家。
分明是把犯人从荒郊野外押进了天牢单间。
掌事太监姓吴,长着一张忠厚老实的脸。
他恭敬道:“小主还缺什么,只管吩咐奴才。”
“我缺清静。”
“皇上说了,您想要什么都能给,唯独这个不行。”
我立刻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“皇上还说了什么?”
“皇上还说,小主眼睛不便,饮食起居都该仔细照料。”
吴公公拍了拍手。
八名宫女鱼贯而入。
她们每个人都捧着一只托盘。
托盘上摆着各种药材、补品和首饰。
我只看了一眼,便迅速偏过头。
可吴公公已经笑了。
“小主不是看不见吗?”
完了。
第一天就露馅了。
我镇定地伸出手,在空中摸索。
“我闻到人参味了。”
吴公公拿起最边上的托盘。
“小主好鼻子。”
“这上面放的是珍珠。”
我沉默了。
青黛扑通跪下。
“吴公公,我们小主虽然眼睛看不见,但鼻子偶尔会看见。”
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。
吴公公笑得意味深长。
“奴才明白。”
我一点都不相信他明白。
东西安置到一半,门外忽然响起通报。
“贵妃娘娘到!”
我的头皮瞬间发麻。
我刚搬来,她便登门,显然不是为了帮我铺床。
贵妃带着六名宫女走进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红宫装,头上的金钗多得足够扎死一排人。
我闭着眼睛行礼。
“臣妾参见贵妃娘娘。”
“妹妹眼睛不便,何必多礼。”
她嘴上说得温柔,却半点没有让我起身的意思。
我蹲了一会儿,腿开始发酸。
这女人大概想看我摔倒。
我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。
贵妃的脸僵了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臣妾分不清方向,不敢乱动。”
“本宫就在你面前。”
“娘娘恕罪,臣妾没看见。”
她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。
吴公公低着头,嘴角却压不住。
贵妃终于让我起来。
她屏退旁人,又命贴身宫女拿来一只锦盒。
“妹妹刚搬新居,本宫送你一份贺礼。”
盒子打开,里面是一尊白玉观音。
玉色温润,一看便价值不菲。
经过燕窝的教训,我对贵妃送来的东西已经产生了心理阴影。
“臣妾不信佛。”
贵妃冷笑。
“观音保平安,你不想要?”
“娘娘比观音更灵。”
“此话何意?”
“娘娘每次送礼,周太医都来得特别快。”
吴公公终于没忍住,噗的一声笑了出来。
贵妃脸色铁青。
“姜妤,你别不识抬举!”
我立刻捂住心口,踉跄后退。
“娘娘声音太大,臣妾心疾犯了。”
青黛熟练地扶住我。
吴公公也上前一步。
“贵妃娘娘,皇上吩咐过,姜小主不能受惊。”
贵妃死死瞪着我。
最后,她把锦盒重重放到桌上,转身离开。
人走后,我立刻睁眼。
“把观音扔出去。”
吴公公拦住我。
“小主,这可是贵妃赏的。”
“那你抱回去供着。”
他刚要开口,白玉观音底部忽然传出一声轻响。
一张折叠的黄纸从底座缝隙里滑了出来。
青黛捡起来,只看一眼便吓得跪倒在地。
那是一张写着皇帝生辰八字的符纸。
正中央,还扎着一根染血的银针。
05
我盯着符纸,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
宫斗剧的经典节目终于来了。
巫蛊陷害。
这东西若在长宁宫被搜出来,我的九族就能提前吃席了。
吴公公伸手要捡。
我一脚踩住符纸。
“别碰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小主不打算交给皇上?”
“交。”
我看向白玉观音。
“但不能只交这张纸。”
贵妃敢亲自把东西送来,肯定准备好了说辞。
她大可以说观音被人调换,或者符纸是我后来塞进去的。
我要是只拿着赃物告状,最后被治罪的人未必是她。
我让青黛关门,又问吴公公:“刚才谁碰过锦盒?”
“贵妃的贴身宫女红绡。”
“长宁宫里呢?”
“只有奴才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好办了。”
我让吴公公把观音放回盒中,再将符纸原样塞回底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