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替小公爷解毒半年,他终于有所好转。
庶妹却抢先跪到他面前邀功。
“是我衣不解带,才保住公爷性命。”
小公爷信了,还要娶她为妻。
我拿出药方,他看都没看便撕了。
“别再冒领你妹妹的功劳。”
我冷笑,这人原来是个傻的。
当晚,我在他的药里重新添了一味毒。
三日后,他口吐黑血,求庶妹救命。
庶妹吓得瘫倒。
而我已经“拿”了属于我的报酬远走江南。
01
“是我守了小公爷半年,才保住他的命。”
庶妹跪在床前,双手捧着药碗。
小公爷靠着床栏,抬手扶她。
“玉柔,起来。”
我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药方。
半年里,她只来过三次。
第一次嫌药味冲。
第二次问小公爷什么时候能醒。
第三次就是今日。
她穿了我的衣裳,拿了我的药碗,还把我记下的用药时辰背了一遍。
小公爷问她。
“我发作最重那晚,也是你守着?”
“是。”
“我不肯喝药,也是你劝的?”
“是我一口一口喂下去的。”
她低头抹泪。
“只要公爷能醒,我受什么都愿意。”
屋里几个人跟着红了眼。
我走到床前,把药方递过去。
“小公爷看看这个。”
他没接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半年里吃过的药。”
庶妹抬头。
“姐姐,你拿这个做什么?”
“谁开的方,谁配的药,后面都有日期。”
小公爷看向我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药是我煎的,人是我救的。”
庶妹身子一抖。
“姐姐,你为何连这个都要抢?”
“你说你喂了半年药。”
我指着她手里的碗。
“那你说说,今日这碗药该什么时候喝?”
她攥住碗沿。
“饭后。”
“错了。”
“我记岔了。”
“那昨夜呢?”
“也是饭后。”
“又错了。”
小公爷沉下脸。
“够了。”
我把药方放到他腿边。
“看完再说。”
他抓起纸,抬手撕成两半。
纸片落到地上。
“沈知意,我已经听母亲说过了。”
“你不满玉柔受宠,便处处压她。”
“如今连救命之恩也要冒领。”
庶妹忙拉他的袖口。
“公爷别怪姐姐。”
“她只是怕我嫁得比她好。”
小公爷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会娶你。”
屋里顿时响起贺喜声。
我看着地上的药方。
“你真要娶她?”
“此事不会再改。”
“那我的报酬呢?”
小公爷一怔。
“什么报酬?”
“老夫人请我来时答应过,只要你能下床,便把东西还我。”
庶妹马上开口。
“姐姐,救人怎能张口要钱?”
“你既然说人是你救的,那便由你继续救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小公爷叫住我。
“站住。”
“玉柔心善,不与你计较。”
“你若肯认错,我可以让府里送你百两银子。”
“我不要你的银子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?”
“欠条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小公爷盯着我。
“什么欠条?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老夫人由嬷嬷扶进屋。
她看见庶妹坐在床边,脸色变了。
“谁让她进来的?”
小公爷挡在庶妹身前。
“母亲,她救了我。”
老夫人转头看我。
我没说话。
庶妹又跪下。
“老夫人,我不求名分。”
“只求能继续照顾公爷。”
老夫人问她。
“这些日子的药都是你配的?”
“是。”
“每一剂都是?”
“是。”
老夫人点头。
“那从今日起,药归你管。”
庶妹脸上停了一下。
小公爷没有察觉。
“母亲,我想娶她。”
“等你身子稳住再谈。”
老夫人弯腰捡起半张药方。
上面只剩几个药名。
她收进袖中,又问我。
“你决定了?”
“决定了。”
“今晚最后一剂药,你还管不管?”
庶妹抢着回答。
“不必劳烦姐姐。”
我看向床上的人。
“我再问一次。”
“药方,你当真不看?”
小公爷抬手指门。
“出去。”
我弯腰捡起另半张药方,转身离开。
入夜后,庶妹派人把药送到我房里。
丫鬟站在门口说。
“二姑娘说,她今日劳累,让您再煎最后一次。”
我接过药包。
“她不是说药归她管?”
“二姑娘要陪小公爷说话。”
我关上门,点了炉火。
半个时辰后,药汤入碗。
我从箱底取出纸包。
半年里,我一味一味撤掉的毒,如今还剩最后一份。
我拆开纸包,把毒重新添进药里。
02
第二日一早,庶妹闯进我房里。
“昨夜的药是你煎的?”
“是。”
“公爷喝完后,手一直发抖。”
“你不是会照顾人吗?”
她关上门,压低声音。
“沈知意,你别想坏我的婚事。”
“婚事是你求来的。”
“我能求来,就是我的本事。”
她伸手翻我的药箱。
我按住箱盖。
“找什么?”
“药方。”
“已经让他撕了。”
“你手里肯定还有。”
“你说药是你配的,要我的方子做什么?”
她收回手。
“我只是怕你动手脚。”
“那就去验药。”
她盯着我。
“府里已经验过,昨晚那碗药没有问题。”
我点头。
“没有问题就好。”
她没从我脸上看出东西,只能拿出一张纸。
“父亲让你签。”
我扫了一眼。
纸上写着我自愿把老夫人的酬谢让给庶妹。
“父亲人呢?”
“在前院等消息。”
“等谁的消息?”
“自然是等公爷定下亲事。”
“他卖女儿,还要让另一个女儿交出银子?”
庶妹扯住纸角。
“那笔东西本来就该归家里。”
“你连是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无论是什么,你未出阁,就该交给父亲。”
我把纸折起,塞回她手里。
“让他自己来拿。”
她冷下脸。
“你以为老夫人还会护你?”
“公爷已经认定是我救了他。”
“等我进门,你连府门都进不来。”
我打开门。
“那你先把今晚的药煎了。”
她站着没动。
“怎么,不会?”
“谁说我不会?”
“药房在西院。”
我把钥匙放到桌上。
“药罐、药材、炭,全在那里。”
她抓起钥匙。
“你别后悔。”
午后,小公爷派人来叫我。
我进屋时,庶妹正端着药站在床边。
小公爷的手还在抖。
药汤洒到被面。
他皱眉问我。
“昨晚的药怎么回事?”
“问你的救命恩人。”
庶妹忙说。
“姐姐还在生气。”
“昨夜是她煎的药,我没碰过。”
小公爷看我。
“你在药里放了什么?”
“府医验过了吗?”
“验过了。”
“验出什么?”
他没有回答。
我走到桌边,看了眼今日的药。
“这碗谁煎的?”
庶妹说。
“我。”
“那你喂吧。”
小公爷伸手去接。
我站着没动。
他的手指碰到碗沿,碗又晃了几下。
庶妹扶住他。
“公爷慢些。”
他喝下一口,马上吐回碗里。
“怎么这么苦?”
庶妹看向我。
“姐姐,是不是你换了药材?”
“钥匙在你手里。”
“药房里的人都听你的。”
“昨日之前听我的。”
我转向小公爷。
“你既然信她,便别问我。”
“沈知意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?”
“哪个地步?”
“玉柔从未害你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
“你昏迷时,她拿走我床边的药册。”
“你睁眼时,她换上我的衣裳。”
“你问起夜里的事,她照着药册回答。”
“这叫没害我?”
庶妹眼泪落下来。
“公爷,我没有。”
小公爷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我信你。”
我转身出门。
他又在身后叫我。
“母亲答应你的东西,我会补偿。”
“不必。”
“百两不够,那就五百两。”
“那不是银子的事。”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我停在门口。
“我要拿回我娘留下的东西。”
“你娘的东西为何在我家?”
“去问老夫人。”
我回到房里,老夫人已经在等我。
桌上放着一只木匣。
她把钥匙推过来。
“欠条、地契、当票都在里面。”
我没有开匣。
“还差一样。”
“你真要带走?”
“那本来就是我娘的。”
老夫人叹了口气。
“当年国公府缺银子,你娘拿出嫁妆救急。”
“她临终前没来得及收回。”
“这几年利钱也在里面。”
“我答应过你,只要你救醒承安,便连本带利归还。”
我问。
“现在他醒了,东西能给我了吗?”
“明日给你。”
“为何还要等?”
“承安今早发抖,府医说旧毒可能没清。”
“所以要我再救一次?”
老夫人看着我。
“知意,他只是受了蒙骗。”
“他撕药方时,手没抖。”
门外突然传来碗碎声。
丫鬟冲进来。
“老夫人,小公爷又吐了。”
“二姑娘说药出了错,要请沈大姑娘过去。”
我拿起木匣。
老夫人按住匣子。
“先救人。”
我松开手。
“让沈玉柔救。”
“她不会。”
“可你们已经认下她的功劳。”
老夫人沉默片刻,终于把木匣推给我。
“东西给你。”
“把承安救回来。”
我接过木匣。
“我只能去看看。”
“能不能救,要看他还剩多少命。”
03
我进屋时,小公爷正抓着庶妹的手。
“玉柔,药方呢?”
庶妹跪在床边。
“方子一直由姐姐收着。”
“你不是说药都是你配的?”
“我负责照顾公爷,配药的事交给下人。”
小公爷盯着她。
“昨晚你还说,每一剂都是你亲手配的。”
“我怕老夫人不让我留下,才说了那句话。”
“那半年里喂药的人呢?”
“是我。”
“夜里守着的人呢?”
“也是我。”
我走到床边,掀开他的眼皮,又按住他的手腕。
他想抽手。
“别碰我。”
我松开手。
“那我走。”
老夫人挡住门。
“承安,闭嘴。”
小公爷喘了几口气。
“母亲,我不信她。”
“那你信谁?”
“玉柔不会害我。”
我转头问庶妹。
“半年前,他第一次吐血是什么时辰?”
她张了张嘴。
“夜里。”
“夜里什么时辰?”
“我记不住了。”
“他昏迷前吃过什么?”
“府里饭菜。”
“哪道菜?”
她低头去擦眼泪。
“都过去半年了,我怎会记得。”
我又问。
“他第一次喝药后,喊过一个名字。”
“喊的是谁?”
庶妹看向小公爷。
小公爷也在等她回答。
她试着开口。
“老夫人。”
我说。
“他喊的是阿福。”
小公爷脸色一变。
阿福是他养了多年的狗。
那条狗死在他中毒前一个月。
府里不许再提。
那晚他烧得糊涂,一直喊阿福。
屋里只有我和守门的嬷嬷听见。
小公爷嘴唇动了动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守在床边。”
庶妹马上说。
“姐姐定是问了嬷嬷。”
老夫人看她一眼。
“那晚守门的嬷嬷第二日便回乡了。”
庶妹抓住小公爷的袖口。
“公爷,她们一起逼我。”
小公爷没有再护她。
他问我。
“还有什么证据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药册呢?”
“被她拿走了。”
庶妹摇头。
“我没拿。”
我看向她的袖口。
“你今日背得出第三页吗?”
她捂住袖子。
老夫人让嬷嬷上前搜。
庶妹转身要跑,被两名丫鬟拦下。
嬷嬷从她袖里摸出几张纸。
纸边有撕扯痕迹。
那是我的药册。
庶妹跪倒在地。
“我只是借来看看。”
我问。
“看完为何撕掉前两页?”
“不是我撕的。”
“前两页记着每次毒发的日子。”
我捡起纸页。
“你怕小公爷照着日子问你。”
小公爷抓起药册。
他才看两行,手便开始抖。
“这上面的字是你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为何不早拿出来?”
“我拿了。”
“你撕了。”
他抬头看我,脸上终于有了迟疑。
庶妹爬到床边。
“公爷,姐姐写几张纸算什么?”
“我陪你说过的话,你都忘了吗?”
小公爷看着她。
“我昏迷时,你和我说过什么?”
庶妹哭着回答。
“我说等你好起来,陪你去城外看灯。”
“我从不看灯。”
她停住了。
小公爷把药册砸到她面前。
“滚。”
庶妹抱住他的腿。
“公爷,我只是太想嫁给你。”
“我没有害你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姐姐怎么治病。”
“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。”
小公爷闭上眼。
“把她带出去。”
两名丫鬟拉起庶妹。
她经过我身边时,忽然挣开手。
“是你设局害我。”
“你明明知道我不会配药,还故意把药交给我。”
我问她。
“功劳是不是你认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亲事是不是你求的?”
“是。”
“药是不是你说要管的?”
她答不出来。
我让开门。
“既然都要了,后果也该收下。”
庶妹被带走后,小公爷又吐了一口血。
血落进帕子,颜色已经发黑。
老夫人抓住我的手。
“快开方子。”
我把手抽出来。
“昨日的方子没了。”
小公爷看着地上的碎纸。
“我可以让人拼起来。”
“少了一角。”
“我赔你。”
“怎么赔?”
“你要多少银子都行。”
“你方才说我冒领功劳。”
他咬住牙。
“是我错了。”
“没听清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
我坐到桌边,拿起纸笔。
小公爷撑着床栏。
“你肯救我了?”
“先回答几件事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我治你半年,可曾求过亲事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可曾进过你的内院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可曾拿你一两银子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我为何要冒领?”
他没有回答。
老夫人催我。
“先救人,别的以后再说。”
我写下几味药,把纸交给嬷嬷。
“只能压住今日。”
小公爷问。
“明日呢?”
“看沈玉柔有没有办法。”
“别再提她。”
“她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吗?”
他攥紧被角。
“我已经知道错了。”
我起身。
“知道得晚了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体内的毒已经回来。”
“为何会回来?”
我看着他。
“因为昨夜那碗药里,我添了一味毒。”
屋里没人出声。
小公爷盯住我。
“你给我下毒?”
“对。”
老夫人上前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知意,你疯了?”
“这毒原本就在他体内。”
“我用了半年才将它压下去。”
“现在我只是让它重新发作。”
小公爷撑着身体坐起。
“你想要我的命?”
“我想让你看清谁能救你。”
“你就不怕我治你的罪?”
我把木匣抱进怀里。
“先活过三日,再来治我的罪。”
“你不能走。”
“我娘的欠条和地契已经到手。”
“这就是我该得的报酬。”
他掀开被子下床,双腿却撑不住,人直接倒在脚踏边。
“沈知意,救我。”
我打开房门。
“去求你要娶的人。”
院外传来庶妹的哭声。
她还在喊自己没有骗人。
小公爷吐出一口黑血,朝门外喊。
“沈玉柔,你回来。”
“把药给我配出来。”
庶妹被带回来,看到地上的血,双腿一软。
“我不会。”
小公爷抓住她的衣角。
“你不是救过我吗?”
“再救一次。”
庶妹瘫在地上。
“公爷,我真不会。”
我抱着木匣走出房门。
明日一早,去江南的船便会离岸。
04
我走到院门时,父亲带人堵住去路。
“把匣子交出来。”
我抱住木匣。
“这是娘留给我的。”
“你还没出阁,你的东西都归沈家。”
“欠条写着娘的名字。”
“你娘死了,我是她丈夫。”
“地契上写着,债清之后,东西交给她的长女。”
父亲伸手来抢。
我退到老夫人身边。
“国公府刚还债,沈家便来抢,消息传得真快。”
父亲看向庶妹。
庶妹跪在院里,脸上全是泪。
“是姐姐给我下套。”
“她骗我说公爷已经痊愈,让我来认下功劳。”
“我不肯,她便拿父亲压我。”
父亲跟着点头。
“玉柔不懂药,她怎敢冒认救命之恩?”
“都是知意逼她。”
小公爷扶着门框出来。
“她方才不是这样说的。”
庶妹爬到他脚边。
“公爷,我是怕姐姐害父亲。”
“姐姐拿着家中账本,说父亲若不帮她拿回嫁妆,她就把账本交出去。”
父亲叹气。
“知意,你怨我续弦,也不该拿妹妹当棋子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
这套话显然早就备好了。
一个装慈父。
一个装孝女。
只要庶妹能嫁进国公府,他们便能靠这门亲事拿走我娘留下的东西。
如今亲事不成,他们便把责任推给我。
小公爷问我。
“她说的账本是什么?”
“没有账本。”
庶妹马上开口。
“姐姐当然不会承认。”
“东西就在她床下。”
父亲挥手。
“去搜。”
两个婆子往我住的厢房走。
老夫人抬起手。
“这里是国公府,轮不到沈家搜屋。”
父亲拱手。
“老夫人,知意心思多。”
“她敢给小公爷下毒,谁知道还藏了什么。”
小公爷捂住胸口。
“先把她留下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要扣我?”
“你亲口承认下毒。”
“那味药要不了你的命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凭你还站得住。”
小公爷脸色一沉。
“我已经吐了黑血。”
“黑血是旧毒。”
“我添的那味药,只会把旧毒逼出来。”
老夫人问。
“为何不提前说?”
“我说了,你们还会让沈玉柔接手吗?”
“她不接手,谎话怎么破?”
父亲指着我。
“你拿人命试探,分明心术不正。”
“你若真有把握,现在就给小公爷解毒。”
我看向庶妹。
“她已经认错了吗?”
庶妹咬住嘴唇。
“我只认自己受你逼迫。”
“那便继续等。”
小公爷抓住门框。
“要等多久?”
“三日。”
“这三日会发生什么?”
“手抖,胸痛,吐血,昏厥。”
“第三日呢?”
“旧毒出尽,人便能活。”
“若出不尽呢?”
“人便会死。”
老夫人向前一步。
“你有几成把握?”
“若按我的方子,九成。”
“你若离开呢?”
“五成。”
小公爷盯住我。
“所以你还是在逼我。”
“我没逼你。”
“你可以信府医。”
“也可以信沈玉柔。”
“还可以信我。”
“选择在你。”
父亲冷笑。
“她在拿你性命换东西。”
我打开木匣,把欠条取出来。
“东西已经到手。”
“我为何还要逼他?”
父亲朝婆子使眼色。
婆子突然冲上来。
我将木匣交给老夫人身边的嬷嬷。
“若沈家抢走匣子,国公府的债便不算清。”
老夫人立即开口。
“拦住她们。”
国公府的下人挡在前面。
父亲脸上失了笑。
“老夫人,这是我们的家事。”
“匣子里的东西,是国公府归还的旧债。”
“谁敢动,便是在说国公府赖账。”
父亲收回手。
庶妹又哭起来。
“姐姐,你已经拿到东西,为何还不肯救公爷?”
“我没说不救。”
“那你快开方。”
“先把我娘当年送进国公府的药箱还我。”
老夫人神色一顿。
父亲也抬起了头。
小公爷问。
“什么药箱?”
我说。
“那才是报酬里最要紧的东西。”
“地契、欠条、银票,都只是明账。”
“药箱里的夹层,放着我娘留下的手记。”
“没有手记,我配不出第三日的药。”
老夫人转身吩咐嬷嬷。
“去库房取。”
父亲突然拦住人。
“不必去了。”
“药箱早就不在国公府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父亲没有回答。
庶妹低下头。
我走到她面前。
“半年前,你去过国公府库房。”
“你拿走了药箱,对不对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天你回家,手上多了一道锁扣划痕。”
“你说被簪子伤了。”
“我没问,你便急着解释。”
庶妹往后退。
“姐姐记错了。”
我问父亲。
“药箱在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手记里记着娘所有陪嫁。”
“你怕我拿回东西,所以让她偷走药箱。”
父亲怒道。
“胡说。”
“既然是胡说,那就报官。”
院里顿时安静。
父亲盯着我。
“你要把亲生父亲送进衙门?”
“我只想拿回我娘的东西。”
“交出药箱,我给小公爷配药。”
“不给,大家一起等三日。”
屋里传来一声闷响。
小公爷跪倒在门槛旁,又吐出一口黑血。
庶妹捂住嘴。
父亲终于开口。
“药箱在沈家。”
我点头。
“现在去拿。”
“天已经黑了。”
“天黑,路还在。”
“明早再去。”
我看着小公爷手边的血。
“他未必等得到明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