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训拉练那天,当总教官的我哥趁休息时在树荫下给我递冰水。
新室友里,我高中同学徐娇娇盯着我哥看了半天,忽然笑了。
"楚瑶,这不会是你金主吧?"
我哥愣了一下,老实解释:
"我是瑶瑶亲哥哥,家里不放心她。"
徐娇娇像听见笑话一样,故意提高声音。
"教官,骗新同学就算了,骗我就没意思了吧?"
"她高三那年天天去校外过夜,回来以后也遮遮掩掩的。"
"这特权就是她自己睡出来的吧。"
上一世,也是这一天。
我拼命解释,说哥哥刚调回本地工作,我周末是去医院看他。
没人信。
徐娇娇把偷拍视频发进新生群,说我"军训傍教官,哥哥帮忙打掩护"。
谣言传遍学院。
我哥被基地辞退,背上污名。
我处处被排挤,最后患上了抑郁症从天台上跳了下去。
这一次,我提前联系了正在本地开会的暴脾气企业家亲爹。
我说不过你,那就请我的护犊子的老爸治治你。
1.
楚峥的眉头压得更低:
"你什么意思?"
徐娇娇没急着回答。
她故意往周围看了一眼。
"当然是字面意思。"
"大家可能不知道,我和楚瑶高中同班三年。"
"她家里什么情况,我比你们清楚。"
我握着水瓶的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上一世。
她就是用这副语气,把我高中不愿对外提的事,拼成了一张肮脏的网。
"她高三那年,经常周末不回宿舍。"
徐娇娇慢悠悠地说。
"有时候一走就是两天,回来后还遮遮掩掩。"
"老师问她去哪儿,她只说家里有事。"
旁边短发女生压低声音:
"高三周末还能经常夜不归宿?"
"可不是吗?"徐娇娇接得很快。
"而且她那时候突然变得特别瘦,整个人也没精神。"
"你们真以为她是去看什么亲戚?"
我的喉咙像被一只手掐住。
那些周末,我确实离开过学校。
我哥在外地工地出了严重事故,从高处摔下来,肋骨断了三根,脾脏破裂,在省城医院抢救了整整一夜。父亲当时在外地谈项目,我妈让我去医院照顾他。
楚峥躺在病床上,浑身插满管子,抬手都费劲。
我每次回去,陪他做复健,送生活用品。
可这些是家事。
更牵涉公司内部的工伤处理流程和赔偿协商。
我们从没对外多说。
在徐娇娇嘴里,却成了"夜不归宿"。
"你别胡说。"我站起身。
徐娇娇盯着我,眼里闪过一丝得意:
"我胡说了吗?那你解释啊。"
楚峥往前一步,挡在我身侧:
"她是我亲妹妹。"
"周末离校是回家,或者到医院看我。"
"你不要拿没有根据的话污蔑人。"
"亲妹妹?"徐娇娇提高声音。
"那你怎么证明?"
"我没必要向你证明。"
"当然没必要。"她意味深长地笑。
"毕竟教练护着自己的人,谁敢多问?"
楚峥脸色骤然沉下去。
徐娇娇却像终于抓到了机会。
她盯着我手里的冰水,缓缓吐出一句:
"楚瑶,你这特权不会是自己睡出来的吧?"
四周突然安静。
连远处整队的口令声,都像隔了一层闷重的雾。
我看见楚峥的手指猛地攥紧,手背青筋凸起。
他克制地站在原地,可眼底那股怒意几乎要冲破他的克制。
"你再说一遍。"他的声音很低。
徐娇娇往后退了半步,立刻摆出受惊的模样:
"我只是合理推测,教练为什么这么凶?"
她转向旁边的人:
"你们看,他急了。"
"他要不是心虚,为什么这么激动?"
几名女生交换眼神。
"确实有点奇怪。"
"她高中就认识教练,可能真知道什么。"
"要不还是离她远一点吧……"
那些细碎的议论像蚂蚁钻进耳朵。
楚峥下意识抬起手。
挡住了旁边一个男生探过来的手机镜头。
也挡住了许多打量我的目光。
徐娇娇立刻抓住这个动作:
"看见没有?还不让拍。"
"他一个基地教练,凭什么替女学生遮掩?"
"我要把这件事上报学校和基地。"
她咬字清晰:
"举报他利用职务之便,潜规则女学生。"
楚峥彻底变了脸色。
那句话不只是在骂我。
也在往他穿着的教练服上泼泥。
我看着他绷紧的侧脸。
想起上一世,他被调查、被停职时,仍一遍遍问我:
"瑶瑶,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"
那时我哭着解释,没有人听。
这一世。
我不会再把清白交给一群看热闹的人决定。
我把冰水放到脚边。
手伸进口袋,盲按下录音键。
屏幕亮起。
又很快被我扣在掌心。
徐娇娇还在逼问:
"怎么不说话?心虚了?"
我抬起眼。
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"你继续。"
她的笑容顿了一下。
我看着她,补了一句:
"既然你这么有把握,就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。"
2.
徐娇娇没料到我会这样回答。
她准备好了看我慌乱、哭泣、求助于楚峥。
可我站在那儿,平静地让她继续。
"你以为装镇定就能洗清楚?"
她掏出手机,点开一段视频。
画面晃得厉害。
拍摄地点像是高中校门外。
我背着书包,快步走向一辆黑色越野车。
弯腰坐进去,车子驶离镜头。
视频模糊,看不清开车的人。
徐娇娇已经替它写好了注解。
"这是她高三的时候。"
"放学后直接上陌生人的车,一上就是一晚上。"
"你们说,她去干什么?"
有人吸气。
"豪车?"
"她高三就认识社会上的人了?"
楚峥伸手:"把手机给我。"
徐娇娇迅速收回:
"教练,你别抢东西。"
"我让你停止传播未经核实的视频。"
"你急什么?"她眼圈一红。
"我只是给大家看证据,你就要动手。难道军训里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?"
楚峥向前迈了一步。
周围新生往两边退。
他哪怕没抬高声音,也没人敢直视。
徐娇娇抓住这点:
"你们看,他威胁我。"
"我只是揭露军训黑幕,就被教练恐吓。"
她转过头,朝我露出得逞的笑:
"楚瑶,你要真没问题,就拿东西证明你们是兄妹。"
"不过拿出来也没用。现在干爹都能叫爹,谁知道你口中的哥哥是不是情趣称呼?"
人群骚动。
楚峥呼吸一沉:"住口!"
徐娇娇像被吓到:
"你又凶我。我只是想保护自己。你们教练权力这么大,谁知道有没有人帮你们造假?"
我盯着她,觉得荒谬。
她要的不是证明,她只要一个结论。
"还有什么?"我问。
她愣住:"什么?"
"你不是要查吗?查户口,查出生证明,查我高中周末去了哪里。既然都要查,就说完整。"
我拿出手机,打开录音界面晃了一下。
"别只说一半。"
她被周围人的目光推着,越说越兴奋:
"你高三经常去校外过夜,回来精神萎靡。现在军训又能让总教练单独给你送水。这些还不够说明问题?"
"我会把事情上报学校,还要申请调取你们的开房记录。"
"开房记录?"我轻轻重复。
"怎么,怕了?"
"我只是觉得你准备得挺周全。"
她脸色更难看了:
"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,谁都不会相信你。"
"那你继续编。把你所谓的推测说彻底。"
我越冷静,她越得不到想要的反馈。
那点迟疑被虚荣压了下去。
"好,这可是你让我说的。"
她站到稍高的草坡上,抬高声音:
"楚瑶高中就靠陪人过夜换东西,现在又盯上了军训教练。她所谓的亲哥哥,不过是给自己遮丑的说法。我建议大家一起联名举报,让学校和基地彻查到底!"
有人低头翻手机,像在商量建群。
我胸口一阵发冷。
上一世,他们就是这样被带着走。
旁边有人举起手机对准楚峥。
我抬手挡住镜头:
"未经允许拍摄他人并配合不实内容传播,你承担得起后果吗?"
那人一怔:"我就拍一下。"
"拍一下也不是免责理由。个人面部信息都属于需要谨慎处理的内容。"
那人悻悻放下手机。
徐娇娇咬牙:"你别拿法律吓人。"
我看着她掌心里的手机,笑了一下:
"堵不住。所以你最好说得更清楚。我等着听你把这场谣言亲口说成事实。"
3.
徐娇娇脸色格外难看。
她终于察觉到不对,却骑虎难下。
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。
操场边成了她临时搭起的审判台。
她重新点开手机:
"既然大家都想知道真相,我就发到群里。"
楚峥冷声道:"立即停止。"
"我只是分享视频,有没有问题大家自己看。"
新生总群里弹出一条消息。
她把视频发了进去,配上截图照片,红字标着:军训期间疑似存在特殊关系。
下面是一段长文字,把所有画面拼在一起。
群里接近五百人。
消息刷屏。
"真的假的?"
"这女生是谁?哪个连的?"
徐娇娇举起手机:
"看吧,大家都有疑问。"
我抬头看她:"你高中三年都在偷拍我?"
她表情僵了片刻:
"同学之间保存几张照片怎么就成偷拍了?"
"你手里不只有今天这一段。我去医务室、拿请假条、在校门口等车,趴在课桌上睡觉的照片你都有。"
她眼里掠过慌乱,化成恼怒:
"你自己不检点,还怕别人留下证据?"
"那你把自己的照片也发出来。"我看向旁边帮腔的女生。
"把你转发群消息的记录截出来,我们一起请网警判断,你们是在讨论还是在传播诽谤。"
那女生脸色一白,迅速退出群聊。
"我没有造谣,我只是转发。"
"转发不负责吗?"
她再也不敢出声。
周围的窃窃私语变了味。
有人悄悄删除刚发出的猜测。
徐娇娇仍不肯停下,死死盯着楚峥胸前的姓名牌:
"你说他是你哥哥,为什么从来没在学校出现过?"
"因为他之前在外地工作,受了重伤住院。"
"什么伤?不会又是编的吧?"
我转向所有人,声音更清晰:
"他是我亲哥。高三那年他在工地上从高处摔下来,肋骨断了三根,脾脏破裂,在省城医院抢救了一整夜。那次事故,涉及公司内部的工伤流程,他的名字不能出现在任何公开讨论里。"
操场边静了下来。
"我高三周末离校,是去医院看他,也是陪我母亲照顾家里。我们没有把家事拿出来解释的习惯。"
楚峥侧过脸看我,目光复杂。
徐娇娇嗤了一声:"说得真感人。可你还是没有证据。"
"户口本、出生证明、学校档案里的家长联系方式,只要依法需要核验,我都能配合。"
"你能拿出来,恰恰说明你们早就准备好了。"她立刻接上。
"公司那么大,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帮你们造假?"
我闭了闭眼:
"所以你认为公安户籍系统、学校档案、医院病历,都能为了给我遮丑一起造假?"
"我只是提出可能。"
"那你也可以提出太阳是假的,地面是布景。没人会因为你说了可能,就把荒谬当成事实。"
她突然冲过来,伸手扯向楚峥胸前的姓名牌。
"我现在就把他的身份拍清楚发到网上!"
楚峥抬手扣住她的手腕。
动作克制,却让她无法靠近。
"放手!教练打人了!"
楚峥立即松开。
周围一片混乱。
基地负责人和辅导员从两侧跑来。
"都别动手,有话好好说。"辅导员站到中间。
徐娇娇立刻扑过去:
"老师,他威胁我!楚瑶和教练利用军训权力压制学生,不许我们曝光!"
我正要开口。
操场边忽然传来轮胎急刹的声音。
一辆黑色商务车猛地停下。
车门被推开。
穿着深色衬衫的男人大步走下车。
手腕上一块老式机械表在日光下冷冷一闪。
他隔着半个操场开口,声音震得树叶都在颤:
"我看是谁在背后乱嚼舌根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