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后说话注意点，别说些有的没的，省得带坏了小孩子。”
褚曦宁伸手掐了掐顾沉弦腰间的软肉，一脸“和善”地看着他，压低声音警告。
顾沉弦忍得脸都快抽筋了，忍不住轻声“嘶”了一口气。
婠婠的力气还是这么大，依旧是这么会掐人。
指不定腰上都青了一块。
“婠婠，你谋杀亲夫啊。”
顾沉弦说这话时，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，所以不仅褚曦宁能够清楚地听到，就连坐在稍远位置的小家伙也将这句话听得真真切切。
不仅如此，小家伙还恰巧目睹了顾沉弦那副龇牙咧嘴、面目狰狞的模样，这让他心中不由得一紧。
小家伙年纪尚小，对于“谋杀亲夫”这样复杂的概念还不甚理解，但他却本能地感觉到爹爹似乎是被娘亲欺负了。
“娘亲不要欺负爹爹呀！”
小家伙喜欢娘亲，但他对爹爹的感情同样深厚，甚至可以说，在小家伙的心目中，爹爹是他最亲近的人。
毕竟顾沉弦可是实实在在、手把手小家伙养育了三年，在小家伙的记忆里，爹爹陪伴他的时间远比娘亲多得多。
如今看到爹爹被娘亲欺负，小家伙又怎么能做到置之不理，无动于衷呢？
闻言褚曦宁脸上瞬间挂上柔柔的笑意，语气也变得十分轻柔，仿若春风拂面，“娘亲没有欺负你爹爹，是和他闹着玩儿呢，不信你问你爹爹。”
论起睁眼说瞎话的本事，褚曦宁不输顾沉弦，开口都不带思考的，脸不红气不喘，端的是气定神闲，从容不迫。
掐在顾沉弦腰间的手并没有收回来，似乎是在无声地给顾沉弦暗示，让他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。
“是吗？”
小家伙拧着小眉头，乌溜溜的眼睛眨巴着，表情有些茫然。
“你娘亲说得对，闹着玩儿呢。”
顾沉弦可不想再体验被掐腰的感觉了。
男人的腰，岂能随随便便让人掐。
晚上的话，倒是可以放纵放纵。
褚曦宁是没注意到顾沉弦的表情，不然她看一眼，就知道他又想歪了，高低得再给顾沉弦来一巴掌，打掉他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乌七八糟的玩意儿。
“这就是打是亲骂是爱吗？”
小家伙又一次语出惊人，小脸上是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顾沉弦心里一个咯噔，欲哭无泪。
儿子啊，你可真是我亲儿子，谁都不坑，专门坑爹，你爹我快被你坑死了！
褚曦宁眼皮跳了跳，冷冷一笑，“顾二，看你做的好事！”
“我错了。”顾沉弦低眉垂眼道，立马承认错误。
褚曦宁有想动手打人的冲动，但她忍住了。
不忍不行啊，小家伙的思想已经被他那不靠谱的爹爹给荼毒了，指不定又会说出什么震撼人心的话来。
大清早的，褚曦宁已经受了两次惊吓，还没缓过来呢，暂时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承受第三次惊吓。
先记着，等会儿再找你算账。
褚曦宁哼了一声，扭头不再搭理顾沉弦。
顾沉弦无声叹气，是福不是祸，是祸躲不过，他还是先把金疮药找出来备着吧。
希望婠婠下手轻一点，不要往死里揍。
小家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两句话给自家爹爹惹了多大的麻烦，依旧香喷喷地吃着早点。
惹得顾沉弦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。
儿啊，你倒是高兴了，可知为父我要惨了。
用过早膳，褚曦宁原本是打算进宫去看望皇帝和皇后的。
在得知齐王妃突发急症后，褚曦宁临时改变了主意，决定先去齐王府走上一遭，探望自己的二哥二嫂。
顺便收拾‘褚曦宁’留给她的烂摊子。
‘褚曦宁’不在乎齐王夫妇，褚曦宁在乎，她可不想和自己的亲二哥，亲二嫂疏远了。
眼角余光一扫，顾沉弦也是一副要出门的架势。
“你也要去？”
褚曦宁挑了挑眉。
她还以为顾沉弦要留在府里照看小家伙呢。
为了能够更好地照顾小家伙，顾沉弦现在身上仅仅挂着一个有名无实的虚职，甚至连每天去点卯都不需要，一个月里只需要去上三五次，露个面就可以了。
顾沉弦点了点头，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，原本舒展的眉眼瞬间又耷拉了下来，显得有些沮丧，稍稍压低声音道：“婠婠不愿意我去吗？我这个驸马是不是真的很拿不出手，让婠婠觉得很丢脸？”
说这话时，顾沉弦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失落，让人不禁心生怜悯。
褚曦宁神色一滞，有些不自然地将目光从顾沉弦身上移开，“腿长在你自己身上，爱去哪儿就去哪儿。”
搞得好像是她在欺负顾沉弦，不让他出门一样。
褚曦宁心里有些郁闷，死对头的性情真是变了不少，着实是让人有些不习惯。
以前的顾沉弦一向神气又骄傲，嘴巴也硬得很，天塌下来都有他的嘴顶着，活像一只高傲的花孔雀。
“年年也要去。”
小家伙原本在玩着竹蜻蜓，见到爹爹和娘亲都要出门，立马捡起落在地上的竹蜻蜓，哒哒哒地跑过来，一把抱住了顾沉弦的大腿。
褚曦宁柳眉微微蹙了蹙。
又不是去玩，是去探病，小家伙年纪还小，万一沾染病气就不好了。
顾沉弦也不赞同让小家伙一同前往齐王府，只见他稍稍弯下腰，伸手便将小家伙像拎小鸡似的拎了起来，然后顺手把小家伙放在了罗汉床上。
“乖哦，爹爹和娘亲出门要办事，不能带你一起去。不过爹爹答应你，下次出去玩一定带上你，你不是最喜欢醉仙楼的八宝鸭吗？等爹爹和娘亲忙完，改天带你去醉仙楼大吃一顿，怎么样？”
小家伙听了顾沉弦的话，小嘴微微一抿，似乎有些不太乐意。
但小家伙毕竟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，所以尽管心里有些不情愿，最终还是很听话地点了点头，表示同意。
“那……要明天去哦。”小家伙一脸严肃地说道，还特意强调了“明天”两个字。
顾沉弦见状，不禁“嘿”了一声，随即便伸出手指，在小家伙的脑门上轻轻地弹了一下，“好啦好啦，明天就明天，爹爹还能骗你不成？”
小家伙被弹了一下，也不觉得疼，只是眨巴着一双大眼睛，小声嘀咕着：“爹爹老是说改天改天的，结果经常忘记呢……”
顾沉弦：“……”
好像还真是这样。
“放心，这次爹爹绝对不会忘，你娘亲会提醒我。”
小家伙双眸亮晶晶地看向褚曦宁，像是落入了星子一般闪耀。
“不怕，你爹爹忘记了不要紧，娘亲记着呢，到时候咱们娘儿俩去吃好吃的，不带你爹爹。”褚曦宁笑眯眯道，顺手捏了捏了小家伙圆嘟嘟的小脸蛋。
小家伙的小脸蛋粉粉嫩嫩的，就像水蜜桃一样，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。
褚曦宁手指轻轻一捏，手感好得让人爱不释手，忍不住又捏了一下。
小家伙咧着嘴笑得很甜，脸上立刻浮现出可爱的小酒窝，看得褚曦宁心都快化了。
小家伙也很享受这种被娘亲宠爱的感觉，眼睛微微眯起，兴奋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清脆而响亮，似乎是已经想到了他和娘亲去醉仙楼吃美味佳肴，留爹爹一个人在家苦哈哈地吃着咸菜和馒头，好不凄凉的场景。
顾沉弦揉了揉耳朵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？
这样真的好吗？
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？
他人还在这里呢，怎么就被遗忘了，抛弃了呢？
不止儿子抛弃了他，娘子也抛弃了他。
此刻顾沉弦心中悲伤逆流成河。
试问谁有他惨？
明明是一家三口，他却是孤家寡人一个。